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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受
黄黑/青黑/黑子性转

【青黑】藏骨 (10)

青峰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火神会和两年前那件事有关系,他分明是来到新撰组后才第一次与黑子见面,他们有什么理由装作不认识?如果真如灰崎所说,黑子怎么可能还心平气和地面对火神。更何况火神为人正直,以青峰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做出此等丧心病狂的事情。

出云看他眼神恍惚,不由问:“青峰老爷,您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青峰半天才回过神,“我说,你真的确定?”

“灰崎对我千叮万嘱,但其余的我也不知道。”

青峰立刻收起画像,藏进袖子里,“剩下的我自己去打听,你有那家伙的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我,多谢了。”

出云笑着回礼。

她这一笑,青峰不知怎地竟看出了点黑子的影子来。他忍不住再多看了几眼,出云还是出云。

桥下的河水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袛园远远望去仿佛桃源梦境。

这晚井上源三郎带着六番队巡夜,见桥下鸭川银光闪闪,他一时兴起,讲起了在家乡流传多年的妖怪物语。队员们都不是小孩子,但井上的讲述十分生动传神,一干人被吓得后背汗毛直立。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了。”笑完的井上感慨起来,“上一次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是很多年前了呢,那时候冲田才几岁,害怕得一晚上没睡好觉。反倒是副长,年纪比现在的你们小,却十分的镇定自若。我问他为什么不害怕,他说不论是神明妖魔还是装神弄鬼,他只会做一件事——拔剑。”

井上源三郎是试卫馆的元老,与近藤、冲田以及土方的感情极为深厚。他虽剑术平庸,但为人敦厚慈善,凡事亲力亲为,在队伍中很受爱戴。

有人便说:“该说果然不愧是鬼之副长吗,鬼见到副长也会绕道走吧。”

众人大笑。

国枝常常被来无影去无踪的黑子吓得血液倒流,正心想着副长第一次见黑子的时候是否受到了惊吓,一转头发现队尾的黑子又失踪了。

他四处张望,发现黑子还驻足桥上。黑子侧着身子,国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袛园高高的台阶被灯笼照得十分明亮,一位华服女子依依不舍地送别青峰。

沐浴月辉下的黑子的身影,好似有几分的落寞。

过了一会儿,黑子回到队伍中。国枝偷偷看了他几眼,他神情寡淡。

一行人沿四条大桥方向回花昌町的营地,到了油小路时遇见从清水巡逻回来的一番队。离门禁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刚在清水砍了两个长洲人的冲田兴致高昂地拉井上去喝酒。街道已是冷冷清清,好在还有一家尚未歇业的小酒屋,老板源吾和冲田是熟人。

“袖子这儿破了。”井上往冲田的胳膊上指,“回去了我给你补补。”

“我自己补就好了,不用麻烦井上师兄。”

“你和土方一样,长大了,嘴里就总说不麻烦不麻烦之类的。我还希望和那时候一样,能好好地照顾你们。”

冲田笑道:“土方先生是不好意思,当然我也是。我也喜欢那个时候,大家就像一家人。”

他很明白,近藤和土方这两个人还能共事一处的理由大概就剩下新撰组。

临走前,冲田又要了一份年糕。

井上问:“给副长的宵夜吗?”

冲田只挑着嘴唇笑,没回答。

黑子准备睡下,听到冲田在找自己,只好披上棉衣出门。结霜的冬夜格外寒冷,屋顶上的瓦片像积了一层薄雪,闪闪发亮。月光绕过廊下的梁柱,清清冷冷地铺开。冲田见他光着脚,邀请他去自己的房间坐会儿。室内早燃了炭火,十分温暖。

“冲田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冲田将油纸包递给他,黑子打开一看,热气腾腾的烤年糕。

“顺便带给你的。”

黑子道了谢,掰开一块年糕。他怕烫,吹了半天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

冲田时常会买些年糕丸子逗居住在附近的小孩,黑子已经不是小孩子,却也常常受到这种恩惠。究其原因,大概是冲田一直以来是最小的那个,总受到姐姐、师兄们以及土方的照顾,在他日渐成长的心中,渴望着有什么需要他的双臂去保护。

“我已经是男人了,带领着新撰组最强的一番队。”

冲田比土方还要高大,剑术也早早就远胜于身为道场主人的近藤。但在他们眼中,不论新撰组最强剑客的名声有多显赫,冲田仍然是试卫馆的宗次郎。冲田这种复杂的心思,想必近藤、土方、井上永远也不会理解。

“冲田先生守护着新撰组,用不同于近藤先生、土方先生的另一种方式。”不知何时洞悉了他的想法的黑子如是说道。

冲田在池田屋、在蛤御门的动乱中,曾一度敌我不分地杀人,他的偏执固然令人心惊胆战,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或许也正是出于那份要守护新撰组、保护近藤和土方,还有证明自己的强烈的心情。

黑子吃了两块年糕,他看见冲田的羽织上有一道被刀划破的口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冲田先生请让我来缝补吧。”

在他的再三请求下,冲田脱下羽织。

冲田把烛台移到他跟前,小小的针线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来回,一缕秀发不经意垂落胸前,冲田的目光向上,见他的脸庞散发珍珠般柔和的光彩,睫毛半掩的眼睛沉静又专注。

冲田很喜欢这样宁静的时刻。

“其实有时候我很讨厌土方先生。”他忽然说。

黑子抬头看他一眼,歪了歪头。

“难道你就没这么想过?”

黑子打了一个结,咬断线头,“不过没人能做到土方先生那种程度,有时候反倒讨厌不起来。”

冲田接过羽织,低头在烛光下看了看。针脚细密又整齐,黑色的羽织黑色的线,根本看不出是补过的。

“让人吃惊呢。”

“我母亲教我的。”黑子露出一个微笑,“她说这并不是羞耻的事,能照顾好自己的男人很厉害。”

冲田似乎是想起什么,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月亮已经落下,几颗疏星还在远远地闪烁。

黑子蜷在被窝里,他一会儿梦见和青峰初遇不久时的浓情蜜意,一会儿又看到青峰与袛园的大夫惜惜相别。星光晦暗的长街上,青峰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怒目而视,一阵厉呵,手中的刀掀起阵阵寒光,眨眼间就砍掉了黑子的头颅。

黑子从梦中惊醒,他一身的冷汗。天还没亮,窗外传来阵阵鸟叫。心脏跳得十分厉害,青峰挥刀而来的梦令黑子心有余悸。他喘了几口气,慢慢地躺回去,一只手不知所措地抓紧了枕头。

青峰邀请火神去袛园喝酒,地点是角屋。自两年前发生那件事,火神再也没来过这里。张灯结彩的角屋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主人已经换了人,所有的面孔都是崭新的。斟好酒的侍女默默地退下,并拉上了门。

“第一次来这里?”青峰先喝了一杯。

“以前来过,不过现在看来是换了主人。”火神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他自己给自己倒了酒,一口灌进嘴里,“我说,你不是单纯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就直说。”

“是关于的阿哲的事。”

火神看他一眼。

青峰接着说:“以前我觉得你小子有点意思,表面上和我称兄道弟,背后又玩那一套。”

火神的手顿住,他抬起眼皮,青峰好像换了一个人,正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

“那些事我不想再管,火神,两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你应该都还记得吧?”

青峰目光深沉,火神一怔,他下意识要回避这个问题。

“哈?”

青峰突然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拖到自己面前。

“别给老子装傻,你他妈以为老子不知道吗?两年前他被轮奸的时候你做过什么?”

青峰咄咄逼人的口吻惹怒了火神,他扯开青峰的手,“我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但我做过什么也用不着你过问。”

青峰怒火中烧,拔刀而起。火神也不甘示弱,只听得“噌”的一声,两把刀撞在一起。

酒桌哗地被掀翻,惊动了屋外路过的侍女。

喝醉了的武士闹事,侍女不是头一次见,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室内刀光剑影、狼藉一片,争斗中的两个人俨然已陷入白热化阶段。

她立刻关上门,跑去通报。

火神到底不及青峰,青峰将他逼在窗户前。

窗外波光粼粼的鸭川倒映着五颜六色的灯笼,河风顺着纸窗的空隙溜了进来。

“当时除了你还有哪些人?”

火神喘了一口气,忽然笑了,“要为黑子报仇吗,不好意思你来得太迟了。青峰,你愤怒黑子背着你和我在一起,实际上愤怒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先认识他的是我,你知道他的过去吗,你为他做过什么吗,你到底是有什么自信整天摆出一副他是你的人的态度?”

青峰一拳揍在火神的脸上,“那也比明明认识却要装作不认识的家伙强!”

火神眼里像要喷出火来,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翻身压制住了青峰,以牙还牙地给了青峰一拳头,“混蛋,你懂什么?!”

熊熊的烈火燃烧在他们的周身。

这时,门突然被踹开。

“你们是什么人!”玄关处的几名武士拔了刀,准备冲上来。

为首的那名武士青峰见过,正是七番队的宫川信吉。青峰来不及多想,他拉住火神,两人同时破窗而出,跳入了底下的鸭川。宫川冲到窗前,只看到河面上水波荡漾。几人本就是来角屋喝酒,自然不愿意再管什么劳心费力的事。他们在窗户上观望了一会儿,见始终没有动静,就此作罢。

十二月的河水十分刺骨,水的流速在河滩附近慢了下来。青峰费力地爬上河滩,他的四肢已经被冻僵,寒意仍朝着骨头深处钻去。他吐出嘴里的水,又翻了个身,没了力气。火神跟着青峰从水里爬了上来,四下无人,此时只有寒冷的月光、喧嚣的河流声以及远处星火点点的民居。

他们很久也没说一句话。

寒冷好像让青峰清醒了。

他说:“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想知道阿哲的过去。”

火神剧烈地咳嗽几声,然后才声音喑哑地回答:“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青峰望着天上的月亮,“只有阿哲,有时候我觉得我和他隔得太远了,他心里有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我永远踏足不了。”

这种感觉火神早就明白。

“如果你知道了那些事,你会怜悯他、同情他,但这些都不是他需要的。他不愿意别人碰他的伤口,即便如此,你也想知道吗?”

“想知道。”青峰毫不犹豫。

火神一下子坐起来,他一边拧衣服上的水一边说:“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文久四年元月十一日。

时值将军家茂为推行其一贯的公武合体方针,经大阪上洛。当时长州藩被逐出京都不到一年,坊间传闻有长洲激进派欲趁此机会刺杀家茂,再火烧京都。火神受大久保的嘱托,送信给正居住在袛园角屋的某位要人。

这日的傍晚,天空又落起雪。屋檐上已是白雪皑皑,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五彩斑斓。

完成差事的火神准备回锦小路,却在拐角处偶遇两位同在绪方私塾进修过的长洲人。两人喝了酒,正在兴头上,见了火神便盛情地邀请他。

那时萨摩藩内仍是公武合体思想占主流,与长州藩矛盾重重,加之坊间传闻致使京都气氛十分紧张,萨摩藩的目光无时不刻不放在长洲的身上。

房内还有两名长洲人,外加一位町人。

“这位是河原町的黑子胜三郎。”

“这位是萨摩藩的火神大我。”

町人站起来向火神鞠了一躬,他年纪五十有余,身材丰腴颇有富态,双目炯炯有神。

席间无外乎痛斥德川家软弱无能,又佐证大清自败于英国以来,夷人横行霸道,农民运动更是风起云涌,政局动乱、民不聊生,所得天皇大权旁落,日本未来令人堪忧。其痛心疾首,其豪言壮语,着实感人肺腑。

火神原本以为这四人只是想从他嘴里撬得钱财,哪知黑子胜三郎竟也是个激进分子。他当场便答应赞助银两五十两,隔日便交送他们手中。

前野胜之进不太满意,他说:“明早我们就启程前往江户,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

胜三郎想了想,“既然如此,我马上差人将银子送来。”

四人纷纷称赞他义薄云天,他十分高兴,又喝了一口酒,红光满面,眼神炽热。

这家伙到底被灌了什么药啊,冷眼旁观的火神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火神觉得戏看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告辞,几人也不挽留,笑容满面地送他出门。他侧着身体走出去,突然感觉有人撞了他一下。

“对不起。”一个声音响起。

火神茫然地四下扫视,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地方竟钻出一位素衣少年。

他被吓了一跳。

“哲也,快进来!”胜三郎招呼他的儿子。

“是,父亲大人。”

少年的头上顶着几片积雪,一双皎月似的眼睛泛着宁静的光。

门被关上,火神下了楼。

雪花纷纷洒洒,顺水而下的乌篷船被厚厚的白雪覆盖,里面传来三味线纤细凄凉的曲调。

他忽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翌日清晨,客人们还沉睡梦中。进修期间,火神多多少少听闻那四人喜好酒色的传言,总觉得心中不踏实的他敲开角屋的大门,他不顾旁人的阻拦,一脚踹塌了那间房门。

火神倒吸一口凉气。

少年混身淤青、气若游丝,腿间干涸的血迹早已变色。

前野被扰了清梦,一睁眼竟看见火神冲了进来,猛地意识到自己昨晚做的事已曝光于人前。火神天性正直,最见不得他人恃强凌弱,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他气血上涌,拔刀冲了过去。

四人均在火神的刀下丧了命。

角屋的主人吓得两股战战,见火神朝他走来,喉咙中像吞了一块石头,连声音也发不出。

“你知道这四个人的来头吗?”这时,有人倚在门边问。

此人披着黑色的羽织,平静无澜的语调有着令人无法回避的气场。他眼眸深邃,仿佛能洞悉世人所不能察之事。

“我知道。”火神说,“那位大人知晓了,也会觉得颜面尽失吧。倘若因此与我萨摩藩有任何摩擦纠纷,冲着我火神大我来就好了。”

前野几人正是桂小五郎的门生。

待火神走后,角屋主人朝男人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高杉大人。”

高杉看了一眼室内横陈的尸体,“死了四个人,要瞒过京都守护职恐怕不容易,如果再让他们调查出这几个人的身份,进而得知常八郎君你这里是专和幕府作对的攘夷浪人的据点,会怎么样呢?”

常八郎跪伏道:“高杉大人,您可一定要帮我!”

“我可以替你给人交待,但剩下的除了遣散易主也别无他法了吧。”

高杉晋作是攘夷派中较为慎重的一方,他察觉到毛利家的迫不及待,而大久保给他的信函中写着萨摩藩仍谨遵孝明天皇谕旨,时机未到。

他准备返回长洲,劝阻因被会津、萨摩逐出京都而耿耿于怀的藩主毛利敬亲。

然世事无常,这年六月,新撰组在池田屋杀害多名长洲藩士,长洲藩内舆论狂热。七月,长州出兵京都,史称蛤御门之变。

这之后,黑子突然失踪。

直到那一天,火神才发现他已经加入新撰组。

“就算如此,装作互不认识的理由又是什么?”

“那是他希望的吧。”

火神眼里有东西一闪而过。



TBC

宗次郎是冲田的幼名。

试卫馆就是近藤的道场。

绪方私塾是指绪方洪庵在大阪开设的西洋学堂,火神刚出场的时候也提到过。

公武合体的思想是用朝廷(公家)和幕府(武家)改造幕府权力,孝明天皇本人也是这种理论支持者,所以当时虽然都喜欢打着尊王的旗号来反对幕府,但实际上孝明天皇不反对幕府,更没有倒幕的想法,不过他确实是很讨厌外国人。

清朝的农民运动指太平天国运动,写了一点点我们国家。我表示我的三观很正,我是红旗下长大的爱国爱党爱人民的好少年!

最后就是火神不认识高杉,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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