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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受
黄黑/青黑/黑子性转

【青黑】藏骨 (13)

近藤呈上的建议大部分并未得到幕府的采纳,大臣中强硬派仍处于上风,最后幕府做出禁足长州藩主并削减其领地的决定,如果毛利家反抗,幕府就有正当的理由征讨长洲。这时的幕府不知道,一直以来不共戴天的长洲和萨摩在土佐人坂本龙马的牵线搭桥下开始了秘密谈判。  

当时萨摩藩内情况复杂,既有以藩主岛津久光为首的公武合体派,也有以陆海军大将西乡隆盛为首的倒幕派。此番谈判,西乡隆盛与桂小五郎历经重重困难,缔结以打到“一会桑”势力为目标的同盟。

京都,一切平静。

青峰听说了出云去世的消息,有些愧疚。他打听到出云尚有母亲在世,便托人送了二十两银子过去。这笔钱里有黑子的份,而青峰每月的俸禄五两,黑子仅二两。

这天,新撰组又一次召开会议。

老中小笠原长行被委任为大使前去长洲就削减领地进行交涉,近藤再一次被幕臣永井尚志推荐同行。

“伊东先生不妨挑个人吧。”

武田观柳斋因要负责江户的组员招募而无法与近藤同行。

在座的干部,除了武田观柳斋,都不是什么能言善辩之人,他们中不少人连字不认识几个。或许这也是土方从不关心政治或者思想的原因,新撰组绝大部分人只会拔刀杀人,思想无疑多余。

伊东说:“青峰大辉,近藤局长您觉得怎么样?”

青峰愣住,当然所有人的反应都和他差不多。

近藤问:“伊东先生为何推荐青峰?”

伊东解释道:“我们这次前去长洲所用身份并非永井的家臣,而是护卫。青峰武艺高强众人有目共睹,所以让他跟我们去长洲再合适不过。”

近藤一想,倒也没错,他问:“青峰君,你意下如何?”

青峰与黑子和好没多久,浓情蜜意难舍难分,自然不愿意去。但他看到伊东的眼睛,伊东在说你必须答应。

他应声同意了。

青峰年轻气盛,但很少忤逆伊东。十四岁时他一路从南部流浪到江户,因失手杀了贵族子弟遭人四处追杀,最后是伊东收留了他。伊东之于他,兼备兄长与恩人的角色,虽然青峰嘴上从来不说什么,但他的的确确心怀莫大的感恩。

土方仍然代理局长一职,负责新撰组大小事务。

下来后伊东对青峰说:“我这次去有重要的事,至于是什么到时候你会知道,不管如何你务必小心谨慎。”

青峰似懂非懂,此时此刻的他压根猜不到这次长洲之行会见到哪些人,发生什么事。

深夜,火神将会议上的消息向中村半次郎汇报。

“这场仗看来是要打了。”中村深思片刻,着手给西乡隆盛写信,“火神君,你认为长洲人和幕府谁会赢?”

“长洲军人数不及幕府,但幕府武器落后、军心不稳,真要一较高下,恐怕需要一定时日。”火神反问,“中村大人您希望哪边赢?”

中村停下笔,“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希望长洲败得一塌糊涂。”

这句话里,火神似乎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黎明又下起雪,今年的雪好像特别多,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到了午时,西本愿寺高耸的佛塔全然被白雪覆盖。

黑子巡街完毕后,从五条返回集会地。他头带斗笠,黑木棉的羽织上是片片雪花。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有人骑着马从桥那头过来。黑子和其他人一样,低下头,后退几步为骑马之人让路。待马经过,他才抬头继续前行。

黄濑不喜欢日本的轿笼,以他的体型坐进去也憋得紧。与京都町奉行交涉后,他购入一匹马以作出行之用。

马甩了几下尾巴,鬃毛上的雪也跟着纷纷落下。

黄濑鬼使神差地回头,鹅毛大雪中,他看到桥上的武士,水色长发从斗笠里垂下。

“老爷,您怎么了?”黄濑雇佣了这位叫左卫门的仆人。

“没什么。”黄濑拍拍头和肩膀上的雪,“以前我在大阪的时候,碰到过座敷童子呢。”

左卫门笑道:“那您后来一定交了好运吧。”

“倒不如说是十足的灾难。”

一阵风吹来,雪花漫天,黑子用胳膊挡住了脸。

“哲也。”

黑子循声望去,巷口边的灰崎用手支起斗笠,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穿着雪天的装束,剑鞘套在油纸鞘套里,要拔剑须先解下柄套的绳索。

“请问有什么事吗?”黑子语气平静地问。

“凑巧碰到,打个招呼而已。”他的表情很无赖,“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呢。”

“不担心被见回组发现吗?”黑子回应他,“激进派攘夷浪人只有死路一条。”

“我可不是什么激进派攘夷浪人,怎么,承认是你让见回组来抓我的?”

“那又怎么样。”

灰崎看了他一会儿,“就知道你小子没看起来这么老实,不过啊,对你稍微有点兴趣了。这个送给你。”

说罢他便扔来一个东西,然后拉下斗笠,只露出翘起的嘴唇,转身走了。黑子拆开油纸包,里面却是几个粉红色的丸子。

到达集会点后,黑子顺手把丸子给了国枝。一行人回到营地,他坐在屋檐下清理斗笠上的雪,国枝一屁股坐他旁边,用竹签串了个丸子塞他嘴里。

“斋藤队长在找你。”国枝说。

黑子把斗笠盖在国枝头上,“谢谢。”

他想他应该马上就能知道之前斋藤在他面前的一系列奇怪举动的真相了。

从道场出来的冲田原本打算去厨房找点水喝,途中看到黑子跟在斋藤的身后走进了近藤的房间。

“黑子君,请坐吧。”

近藤是个十分有凝聚力的男人,仅仅从他充满精气神的目光中就能感受到大将风范。

黑子规规矩矩地低头。

“把黑子君找来,是有一件事要问,黑子君可否在大阪居住过?”

“幼年时曾和母亲在大阪居住过,但时间并不长。”

近藤露出这样就对了的表情,“黑子君在那段时间内是否认识什么比较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

他突然意识到了。

“近藤局长,您是指……”

“他现在已经到了京都,想和你见面,黑子君怎么想?”

过了一会儿,黑子低下头,“听凭您的安排。”

斋藤撑开伞,走进雪中,冲田倚在树下冲他挥手。

“斋藤君,近藤先生找黑子君是有什么事吗?”冲田直白地问。

斋藤说:“不算什么事,但对新撰组或许也有莫大的帮助。”

冲田和斋藤经常会共同执行任务,对两人来说双方都是可以将后背托付的人,说感情深厚也不为过,但奇怪的是他们平时大多处于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状态,这或许跟斋藤喜欢独来独往有关。

斋藤不愿意说,冲田也问不下去。

“斋藤君,什么时候切磋一下剑术吧。”斋藤转身时冲田这么说。

“好。”

自从营地搬到宽敞的西本愿寺,睡觉再不用二三十个人挤在一起,五个人一个小房间,配备有柜子,条件好了很多。国枝喜欢睡在黑子的旁边,对他而言,黑子的确就像传闻中的那样,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他真是可爱呢。不过国枝并无非分之想,这大概是他唯一能领略到的众道之风。

“你在想什么?”国枝趴在被窝里问。

黑子的眼珠子转过来看他,“童年。”

“童年呐,我小时候就喜欢光着脚到处跑,黑子呢?”

黑子想了想,“没有特别的事情,不过也不赖。”

他七岁的时候,附近搬进一户姓荻原的人家。来自江户的父亲是下等武士,受人雇佣做着护卫工作,母亲是个梳头姨娘,孩子名叫成浩,是个十分开朗活泼的人。

黑子性格内向,所以十分喜欢开朗热情的荻原。

荻原在一家传授静心明智流的道场学习,黑子常常看他练习剑术,在此之前黑子从未接触过刀剑,不知不觉便有了去道场学习的念头。

胜三郎不同意,“现在的世道不一样了,哲也,你不知道有多少被饿死的武士,他们每天就睡在街上,连件御寒的衣服的也没有。你要继承这间父亲我苦心经营的棉屋,所学的还有很多,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耍刀弄枪上。”

黑子低着头,小小的手指轻轻地抠着榻榻米,“但是,荻原君说学好剑术的话就能保护家人。”

“这些只要有钱就都能做到,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的。你听着,以后不许再和荻原家那小子在一起。”

胜三郎停了下来,他看到儿子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泪水从黑子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他伤心地说:“可是荻原君是我唯一的朋友。”

胜三郎摸了摸他的头,嘴上仍然十分严厉,“男人不能随便掉眼泪,你不许再哭了。哲也,还有很多身份尊贵的人值得你认识,你要努力和这些人成为朋友。”

黑子抽泣着。

荻原从黑子口中得知了两人不能再一起玩耍的事,他拉着黑子的手,又擦掉黑子脸上的泪水,“没关系,我永远是你的朋友。”

那天后,黑子一直无精打采,饭也吃不下,他似乎在用绝食抗议父亲的决定。黑子的身体很快病了起来,卧床数日后,胜三郎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但最后他总算是妥协了。黑子被送到离家最近的道场,也就是荻原所在的道场。

但黑子没有剑术的天赋,他离开道场的时候,不过勉强拿到切纸的段位。

荻原离开是在安政四年的八月,但那时黑子却不在京都,他们错过童年里最后见面的机会。

胜三郎的母亲病故,全家送她回大阪。几天后胜三郎因要打理生意返回京都,黑子和母亲留了下来,暂住京町堀四丁目。二丁目有一条从山上流下的清凉溪水,炎炎夏日,附近的小孩子都喜欢去溪边玩耍,黑子也不例外。

就在那里,黑子遇见了黄濑凉太。

一月二十七日,青峰跟随近藤、伊东前往长洲。

原本约定去北野天满宫赏梅,但只怕等到青峰回来,梅花已凋谢于春风之中。

“到时候去清水赏樱也一样。”头一晚上青峰安慰黑子。

身体里还残留着青峰的味道,软弱无力的黑子抱着他,将脸埋入他的胸膛。

“请随时想念我。”他撒起娇来真是可爱极了。

青峰从来没有这样留恋一个地方,他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是如此地喜爱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黑子说:“要和那群危险的人打交道。”

青峰问:“你认为他们是危险的人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青峰君想过吗,他们要一个什么样的日本。”

“推翻幕府,再把夷人都赶出日本,听起来还不错,不过我不会期待。近藤是幕府的卫士,伊东则信仰天皇,他们一定会嘲笑我这样的无主义者。但这个时代没有正义,我既不会敬畏天皇,也不会对德川家感恩戴德,我只信奉我的剑,如此而已。”

黑子将脸枕在青峰的胳膊上,“你会一直追随它。”

“我会一直追随它。”

黑子闭上眼睛。

他的心中也有一把剑。

路是白茫茫的一片,灯笼光里,纷飞的雪宛如四月落樱。

黑子打着灯笼行走在五条的街道上,民居的纸窗透出暖光,左边有家出售三弦的店内流淌着纤细柔美的声音。一切仿佛都未曾改变过的京都,让他童年的记忆在此时此刻清晰了起来。

清水代下屋,斋藤把黑子的情况告诉给了黄濑。

“新撰组?”黄濑难以置信,在他的认知中,他很难将纤细柔弱的黑子与杀人集团联系在一起,“还真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呢。”

“他的父母都已去世,家中只有继母和幼弟。”

黄濑垂下眼皮喝了杯酒,不知在想什么。

“斋藤大人。”

门外传来清柔平和的嗓音。

一双手推开拉门,身形纤细的少年弯着身子走了进来。圆脸蛋变成了瓜子脸,但那双眼睛依然泛着月光般皎洁的光彩。

这一刻黄濑的感觉是既新奇又怀念。

“黄濑阁下。”

称呼很陌生,但黄濑不介意。

英俊成熟的黄濑让黑子感到十分陌生,这是另一个人了,他在心里想。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这时歌妓走了进来,她用手拨着弦,咿咿呀呀地吟唱。

“黄濑君从大阪一直寻找到京都实在不易。”斋藤说。

黄濑笑道:“非常感谢斋藤君的帮助。”

从称呼上来看,这两人的关系明显比之前更进一步。

斋藤这个时候无须再待下去,他喝了一杯酒,起身告辞。斋藤走后,黄濑又叫停了歌妓,最后室内只剩下他和黑子两人。黑子垂着睫毛抿酒,他知道黄濑在看他,这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小黑子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被吓了一跳啊。”

“小黑子”是黄濑给他的特别称谓。

“是这样呢。”黑子也想了起来。

不知不觉,两人聊起了他们在大阪的时光。

当然还和以前一样,大多数时间是黄濑说,黑子在一旁聆听。

时间带来的陌生与距离渐渐消解。

“请恕我冒昧,我一直在想,黄濑君找我是有什么原因吗?”黑子终于进入正题。

“说来有些抱歉,不知道小黑子还记不记得。”

黑子面露疑惑。

“那个时候我把一枚御守送给了小黑子,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一直灾难不断。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不是绅士所为,作为交换,我——”

“黄濑君有送过我御守吗?”黑子打断他。

“没有?”

黑子摇头。

雪已经停了,黑漆漆的天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店铺前的盏盏灯笼,像指路的星辰,照亮了空荡荡的路。

黑子婉拒黄濑送他回花昌町。

黄濑问:“下次还能见面吧。”

黑子仰头看他,点了点头。

来自英国的黄濑,从小深受科学的熏陶,却意外地如此信奉神明的力量,这是黑子所想不到的。

两人相互道了别。

斋藤离开代下屋后另找了一家茶屋等着黑子,他从来都是很有耐心的人。未到亥时,斋藤看到黑子从门前走过,他叫住了他。斋藤什么也没问,他原本就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近藤交予他的任务,他一定会尽心负责。

雪被踩得嘎吱响,风吹得灯笼摇摇晃晃。放眼望去,雪地反射浅淡的银白光芒。

“我在想你是什么样的人。”斋藤突然开口说。

黑子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用灯笼照路。

一路无言。


“一会桑”指一条家,会津藩和桑名藩,主要代表是一条庆喜(后来的德川庆喜),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和桑名藩藩主松平定敬(两个人是兄弟关系,前者任京都守护职,后者任京都所司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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