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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受
黄黑/青黑/黑子性转

【青黑】藏骨 (16)

近藤喜欢参加宴会,结识幕臣或者各藩的公用方。土方对他长期疏忽新撰组事务的行为很不满,每逢这个时候近藤便会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新撰组,身为局长要为新撰组的未来考虑,而不是整日埋头于琐事之中。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在台面上解决,岁,你也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

“近藤先生,你希望成为大名吗?”土方问他。

“如果我说是,你会认为可笑吗?”

“不,情有可原。”

土方的确是将自己置身于近藤的立场来考虑过。他们刚从江户来到京都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今天,在动乱的局面下,他们无疑有更大的机会去实现理想,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土方骨子里就是个好战分子,他或许比近藤还要期待战争的来临。

“但这种话私底下说一说就够了。”

永仓、原田以及藤堂一干人十分介怀近藤拿他们当作家臣。

近藤正色道:“暂且抛开名与利,如今奸贼横行,我一心希望效仿大楠公,助将军平定天下,重塑德川家三百年之威望,这是我身为新撰组局长的觉悟。”

近藤并非流于名利之人,他有一颗炽热的追崇信念的灵魂,他是真正的武士,这点土方比谁都清楚。

“近藤先生,你别忘记今天说的话。只要是这样,我就全心全力辅佐你。”

尽管土方对近藤有诸多不满,但他真心敬重近藤,和伊东不一样。

伊东有异心,土方不相信他对在长洲逗留十多天的解释,他那套理论和说辞早晚会置新撰组于四分五裂的境地。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好好对付那家伙。

“晚上我邀请了黄濑君,岁你也一起去吧。”

走到玄关边的土方没回头,“不用了。”

冲田与开门的土方打了个照面,土方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但神色却很平和。

近藤见冲田来了,便问:“总司,有什么事吗?”

冲田说:“土方先生不去,那就让我去吧。”

“你听说这件事了啊。”

“不是很清楚,所以才好奇。”冲田脸上挂着笑容。

“去也无妨,不过不可扩散出去。”

新撰组的队员中有不少人是彻底的攘夷主义,如果让他们知道局长和夷人走得这么近,只怕会闹出什么风波。

“明白。”冲田想了想,“是怎样的家伙?”

“商人。”近藤这么回答他。

近藤把伊东也叫上了。

先前他向伊东询问了青峰和黑子的关系,得知这两人已毫无瓜葛。伊东早从火神那里听闻黄濑的底细,但黄濑要以黑子为交换条件还是让他略有吃惊。那个被土方派来诱惑青峰的,又差点导致青峰和火神决裂的黑子竟有如此大的魅力。

“您询问他的意见了吗?”

“暂时没有,黑子君是我新撰组的一员,对女人的那套做法不妥当。我想让他们有更多相处的机会,黑子跟青峰好过,想来不难接受。”

袛园新屋,黄濑第二次来,侍酒的人还是大夫绘香。

近藤向黄濑介绍了伊东和冲田,老熟人斋藤当然也在。黑子未到场让黄濑有点失望,但近藤似乎并未注意到。

他又开始高谈阔论,只不过巧妙地避开了攘夷一说。

黄濑对日本国内的局势不太清楚,近藤便一一为他讲解。

“毛利反贼气焰嚣张,公然违抗将军和天皇的意旨,将军不出兵何以立威。”说到这里时近藤已是愤愤不平。

伊东道:“近藤先生可知江户三百藩之中有多少朝秦暮楚之辈。”

近藤捏着酒杯,停顿半晌,“正因如此,我等才要立志成为将军、容保公的开路先锋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十分默契。

听到最后,连绘香也被感动了。

近藤要绘香为黄濑斟酒,她如梦初醒般地起身,跪坐到黄濑身旁。

黄濑笑道:“我虽外人,但也知幕府实力雄厚,又有如两位这般的忠肝义胆之士,定能平定祸乱、大获全胜。”

近藤喜欢听这种话。

伊东却在想此人目光短浅,不可深交。

斋藤和冲田几乎没有发言,但与默默喝酒的斋藤不同,冲田在观察黄濑。黄濑一直面带笑容,连皱眉都不会忘记翘起嘴唇。就算是茶水屋的老板也会笑眯眯地暗自盘算客人的身份与自己所得的利益,更何况是他这样有来头的军火商。

这时,黑子来了。

黑子毕恭毕敬地低垂睫毛,解下腰间大小刀并将其立于门侧。他穿着朴素的白色衣裳,脸庞上皎月似的眼睛清灵灵的。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好像有一阵风把室内的酒香吹散了。

黑子抬头,发现屋子里不仅有黄濑、斋藤,还有伊东、冲田两人。近藤吩咐婢女新添上一张酒桌,黑子被安排在黄濑身旁。主动给黑子倒酒的黄濑的眼睛里绽放着一种光彩,其他人都注意到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冲田心想。

从新屋的二楼往下看,灯笼盏盏,被照亮的街道上,寻欢作乐的人来来往往。谷三十郎也在人流中,他搂着女人,步伐也不太稳。黑子看着他,直到他转了个弯,消失在街口。

“小黑子。”

身后传来黄濑的声音,黑子回头,见他朝自己走了过来。

“黄濑君?”

“想和你单独相处一会儿。”

“黄濑君觉得辛苦吗?”黑子指的是近藤的长篇大论。

“没有,所谓政治热情很久以前就领教过。倒是小黑子,是否也怀着这样的理想进入新撰组?”

“我仅仅是为了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谈不上理想,所以我很崇敬近藤先生和伊东先生。那两个人,为了信仰,即便是抛头颅洒热血也毫不畏惧。”

“我也是。”黄濑突然说,“小黑子知道我的信仰是什么吗?”

黑子仰头看他。

黄濑的目光掠过黑子的头顶,无月的天空中繁星闪耀。

“我记得有一次和小黑子在河边看星星,我说星星好比太阳,月亮不会发光,结果你生气了,说有些东西是用心和想象来感受。被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教训,当时我的感觉是不屑一顾,不过反过来想,整天和一个小自己六岁的小鬼待在一起的自己实在有点莫名其妙。”黄濑的声音很温柔,“我的父亲是现实主义,在他的熏陶下我也是这样的人,然而在母亲的去世的那段时间,在我遭人非议的时候,在大阪的记忆就像一场梦温柔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二丁目的溪水、大阪的晚霞、京都的雪花,还有月光下你的眼睛,我用心和想象感受着。你生活在梦里,犹如信仰,渐渐成长,而我思念你的心情也越来越强烈,所以我追随着它再一次来到日本。时间的隔阂只有一瞬间,你的目光我在梦里无数次见过,连声音也不陌生。可能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对我这颗心来说就是如此,这是我的信仰。”

星光闪烁在黄濑的眼睛里。

黑子竟不知如何应答,他这才明白黄濑要带他离开日本的真正的原因。

黄濑接着说:“这些话本来很早就想说出来,但又会想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黑子低下头,“可能会很失礼,但我认为黄濑君心里的人不是我,在真正的我的身上有黄濑君讨厌的东西也说不定。”

“既然如此,小黑子就给我一个认识真正的你的机会。”

黑子看着他,忽然想起青峰说的话。

“对不起,我不能回应黄濑君的心意,我有喜欢的人。”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黄濑顿了一下,他忽略了这点。

“他是个自大又温柔的人,不能和黄濑君比,但适合我。”

黑子露出一个微笑。

花街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熄灭,桥下的河面闪耀着星辉。

近藤和伊东乘坐轿笼,而黑子告别了黄濑,与冲田、斋藤两人步行回营地。冲田和斋藤并肩走着,一个在右一个在左,这是他们执行任务形成的习惯。

“斋藤君有心事?”冲田不提任何有关黄濑凉太的事,反而在意起了斋藤。

“没有。”意料之中的回答。

这个男人很少主动表达意愿,近藤和土方交给他的任务也从不多问。永仓和原田时常对近藤的决策不满,冲田也会说土方的坏话,只有斋藤像一把没有思想的剑,要他拔刀他就一定会杀掉最后一个人才肯罢休。他与其他人都相安无事,唯独谷三十郎是个例外。如果不是身处同一阵营,他们可能会成为宿敌。

斋藤的影子映在灯笼纸上,黑子看了他一会儿,又安静地垂下眼皮。

黄濑的那番话还在脑海中。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黑子感到有些累了。

今夜对黄濑来说,不太好过,尽管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挫折的人。来接他的仆人看黄濑双唇紧闭,走路的声音便不由放轻了些,唯唯诺诺地跟了一路,快到家门时他才敢开口说:“老爷,您累了吧。”

“是吧。”黄濑心不在焉。

“黄濑阁下。”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黄濑记得。

仆人下意识举起灯笼,但距离太远仍然看不清楚,直到男人慢慢走近,并支起了斗笠。

“黄濑阁下,好久不见。”

是灰崎祥吾。

“还真是多时不见。”大庭广众下被灰崎当做人质实在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一看便知是来者不善,仆人有点紧张,黄濑摘下帽子给他,吩咐他回屋。

灰崎看了仆人一眼,“今晚凑巧在新屋看见黄濑阁下,上次承蒙阁下关照,才得以脱身,不过有他人在场不便上前打扰,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我无意偷听阁下与人对话,但思前想后,有些有意思的东西一定要告知阁下才行,关于那位黑子哲也。”

文绉绉的言辞和灰崎的相貌实在不相配。

黄濑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比起我的身份,阁下对黑子哲也更兴趣吧。”灰崎的脸上浮起笑容。

黄濑的住处从外看没什么不同,但室内撤掉了榻榻米,铺设木板,会客室中央摆放八边形木桌和黑漆靠椅,虽然装饰简单,但俨然一片异域风情。仆人泡了茶,灰崎喝了一口觉得不习惯,盘子里的漂亮甜点更让他嗤之以鼻。

“灰崎先生,请开门见山。”黄濑不想多说客套话。

他傲慢的口气令灰崎十分不快。

“你是个罗曼蒂克的人,罗曼蒂克,是这么说的吧,所以在你的心中他是天上的明月,是雪中的梅花。不过真可惜,在他斯文端庄的皮囊下却是一颗淫荡又狡猾的心,托他的福,我现在被幕府通缉四处藏身,但我不讨厌他,狡猾淫荡的人总是这么会讨男人喜欢。”

用普通、平凡或者纯洁、美丽来形容黑子,黄濑都不觉得奇怪,灰崎这样的说辞无疑给他带来了冲击。

“你是商人,我们不妨就做一笔交易。那家伙最喜欢牵着别人的鼻子走,不抓住他的把柄,他不可能乖乖听话。我帮你得到他,相应的,我也要一笔报酬。你放心,我要的这点钱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黄濑看着他,“你有什么理由让我相信。”

“没有。”灰崎鹰隼般的眼睛闪着光,“要不要做这笔交易随你。”

夕阳沉下山峦,渐渐暗下去的街道上,晚风吹起了茶水屋外的长条旗。

黑子蹲地上逗猫,青峰付了喝茶的钱,站在一边看他。不远处木船划水而过,倒映晚霞的水面正随之一圈又一圈地荡漾。

“真是奇怪。”青峰说,“我被这只猫挠过。”

“青峰君太粗鲁了,就算是猫,也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黑子轻轻地抚摸它的下巴,它眯起眼睛,舒舒服服地叫了一声。

“所以我更喜欢会摇尾巴的狗。”

黑子笑起来,“我都喜欢。”

这家伙笑着真美,青峰的心跟着明亮了起来。他想如果黑子总是笑容满面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种魅力,但他又希望能时刻看到黑子幸福的样子。

“阿哲,该走了。”

“青峰君。”黑子叫他,“你看。”

青峰朝黑子指的方向看去。

是四番队的队长松原忠司和一个女人。

“他们啊。”青峰用了一种熟知的语气。

黑子不解地看着青峰。

二月份的时候,醉酒的松原在回营地的途中与一位浪人发生了争执,他想也没想就杀掉了对方,但等第二天清醒过来后,松原却感到十分后悔和自责。他打听到浪人的住址,又见到了浪人的遗孀。松原原本只是心怀内疚,想宽慰这个失去丈夫的女人,不料一来二去两人竟有了感情。

黑子是听说过这件事的,松原三天两头就去找她,连队里的工作都快顾不上了。

“这家伙过分了。”青峰说,“别人劝也不听。”

黑子却说:“青峰君记得刚认识我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您又做过什么呢。”

青峰顿了一下。

他胆子大得敢在有二十多个人正睡着觉的房间里强暴黑子。

“我跟他不一样。”青峰忽然说。

他们两个人都不一样,他们都做好了随时放下感情,离开对方的准备。

“不过有件事我做的到。”青峰低头看他。

“请不要说出来。”黑子伸手捂他的嘴巴。

“阿哲你摸过猫!”青峰皱起眉,抓住黑子的手。

关于松原和他的情人,以前的青峰只会不屑一顾,但他现在明白这种感情,明白愿意抛开一切,日夜与爱人厮守的心情。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那天真的到来,他决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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