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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受
黄黑/青黑/黑子性转

【青黑】藏骨(50)

想将人物写得饱满一些,我不是很会写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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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陵卫士与萨摩藩越走越近,斋藤都看在眼里,他会定期返回新撰组汇报,当然这件事只有近藤和土方两人知道。伊东的行为已经严重背叛了新撰组和幕府,土方提出要对高台寺党动手,但近藤或许对自己敬仰过的先生还有一份不舍的情感,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平心而论,伊东的确很有人格魅力,如果不是早就决定一心一意追随近藤,斋藤恐怕也会转投他的帐下。斋藤不知道藤堂是怎么想的,在他自己心里,知恩图报几个字始终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没有近藤就没有他今天。

月辉犹如凝结的霜,回廊中的灯映照着庭院中深红的枫叶,秋虫早已销声匿迹。

斋藤总有很强烈的孤独感,即使是身边有阿妙的陪伴那段时间,这种孤独感也未曾有过丝毫的减退。男人本身就是自以为是的生物,为了自认为重要的东西,孤注一掷,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孤独或遗憾,都实在难以向他人倾述。

藤堂突然从房顶上探头出来,笑着喊他上屋顶喝酒。

“你怎么老是在这种地方。”斋藤哭笑不得。

在试卫馆的时候,藤堂就喜欢独自一人跑到屋顶上去。

“当然是风景好了。”藤堂躺下来,双手叠在脑后,“也有以前老被你们欺负的原因吧。”

藤堂个子小,急了的时候像只兔子,因此常常被觉得有趣的永仓和冲田捉弄,而斋藤从来都是个看客,既不当帮凶也不会出手相助。

“虽然当时很不服气,现在却常常怀念起那个时候。”藤堂顿了顿,感慨着,“真想回去看看新八、左之助、总司他们啊,还有井上前辈。上次在路上遇见新八,都不好意思跟他打招呼,他们一定认为我背叛了他们吧。”

尽管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到这里来?”

“说不清楚,遇见伊东先生的时候我就有种原来就是他的感觉。虽然很感谢近藤他给我的机会,但有些事不是先遇上谁就一定是谁。既然早就下定了决心,那么再多的留恋也要放得下,一君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嗯。”斋藤喝了一口酒。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一直跟着近藤和土方吗,怎么又跟我想的一样了。”藤堂脸上挂着打趣的笑容。

斋藤淡淡地说:“人是会变的。”

酒气冲暖了裸露在寒风中的双手,半盏茶的时间后,斋藤问:“今天是不是来客人了。”

“土佐的坂本龙马过来了,好像之前就和伊东先生认识。”

他们的认识还要追溯到伊东跟着近藤第一次前往长洲的时候,两人相见恨晚,曾秉烛夜谈,从勤王谈到了开港,从救国谈到了治世。伊东极大地受到了坂本的影响,此后两人一直保持着书信的往来,青峰在见回组闯了祸能捡回命正是有坂本的帮忙。

坂本龙马是谁斋藤还是知道的,他听说大政奉还就是这个人出的主意。

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两人伸脖子往下看,三树三郎正和人说着食物采买的事。

三树三郎也看见了藤堂和斋藤,问:“你们在屋顶上干什么?”

藤堂说:“喝酒啊,你来不来。”

三树三郎笑嘻嘻地答应了,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你们也真奇怪,非在这种地方喝酒。”

三树三郎跟斋藤一直没什么交流,不过有藤堂在,倒也没有太尴尬。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话,不知不觉大半个时辰就过去了。三树三郎满脸通红,打了个嗝,说自己不行了要回去睡觉。斋藤扶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青峰什么时候回来?”

三树三郎眉头一皱,摆手道:“他不回来了。”

藤堂奇怪地问:“为什么?”

三树三郎停顿了很久,他悄悄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动作,压低声音不清不楚地说:“我告诉你们,但是你们不能说出去,不然我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青峰那家伙就为了那个谁,连刺杀近藤对他来说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失败了,我哥一气之下就把他轰出去了,现在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藤堂看了一眼斋藤,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快回去睡觉。”藤堂架住三树三郎,“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遍。”

伊东有心杀掉近藤,藤堂原本以为那只是还在新撰组时候的事情,不过就算自己提早知道了这回事,他也没有立场劝阻伊东,因为当初就是他提议对土方下手。当然藤堂也想不到身旁的斋藤是土方安插过来的间作,就因为三树三郎酒后的一句话,他白白葬送了一条命,死无全尸。

斋藤当夜就潜回新撰组向近藤报告这件事。

近藤惊骇不已,连问了三遍斋藤此事是否属实。

当他终于相信了当夜来刺杀他的人就是青峰时,他的目光从震怒渐渐转变为了憎恨和冷酷。

土方冷静地说:“你已经没有顾虑了,近藤先生,在伊东再次耍花招前,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烛下的近藤不语,只将手放在了横在身前的剑上。

新撰组与御陵卫士宿命的一战。

斋藤失踪了,同时还偷走了伊东筹措的经费五十两。近藤将斋藤送到了纪州藩的三浦休太郎那里避难,并爽快地答应了给伊东借钱。新撰组的行动定在十一月二十二日,危险一步步逼近,而伊东却毫无察觉。他买了酒想与青峰见上一面,只可惜青峰不在家中,他不做等待,留下一些钱便返回了月真院。

途中河川映日,枫叶如火,他思如泉涌,不禁吟出一首和歌。

这是伊东最后一次赏枫。

冬雨飞洒,气温又降了几分。

绿间站在金光寺的山门前,俯视着烟雨中的御所与二条城。从松树里漏下的雨针落在他肩膀上,佐佐木从后边递来一把伞,他回过神,低声道了谢,撑开伞,跟着佐佐木走下长长的石阶。

绿间很不喜欢近藤,尤其是近藤大放厥词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可笑。他不是不能接受平民成为旗本,而是不能接受近藤这种像只野狗一样在京都胡作非为的人,但是容保公需要近藤,京都守护军也需要新撰组。

佐佐木看穿了他的心思,说:“旗本就该有旗本的宽容之心,不必在意。”

绿间没有说话,半年来,他对近藤依然表现得很不适。

走到山脚下,跟来的见回组队员们早已列为一队。

这时佐佐木突然问:“你觉得坂本龙马这个人怎么样?”

“过得去。”就这句话而言,绿间对坂本的感觉可以说是很不错的,“您的看法如何?”

“虽然曾把他当作暗杀对象之一,不过有一点我是很赞同他的,国家动乱,只会让夷人趁虚而入。”佐佐木望着远处,脸上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但如果有些仗必须要打,那我必然也会身先士卒。”

任谁也不愿相信,他们口中这个难得的男人,一个真正的爱国志士,就在几日后于近江屋遇害。

他的朋友伊东甲子太郎同样难逃一死。

二十二日这天格外寒冷,街上路人行迹匆忙。近藤来信说已筹措好银两等伊东来取,藤堂有点心神不宁,他劝说伊东不要去,但伊东却不当回事,连个护卫也没要,独自去了醒之井。

近藤盛情地招待了他,土方没有在场,推杯换盏间他便问起了土方的事。

近藤说:“阿岁他还是比不上伊东先生你啊。”

伊东听了就笑,脸上看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亥时,伊东走出近藤的妾宅。他被灌了太多酒,走路有点摇摇晃晃的。明月照亮了狭窄的石板路,寒风呼啸而过,伊东的心情却格外好,他甚至轻轻哼起了江户的民谣,全然不知就在月光照不到的宗德寺门的背后,正有几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黑暗中,土方下达了命令。

一支长枪突然从背后袭来,刺穿了伊东的脖子。

伊东浑身一震,鲜血喷出的时候他竟然拔出了剑,砍中了背后偷袭的人。

土方看不到伊东脸上有怎样的表情,也无暇关注,不过是眨眼的片刻,伊东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月光照在他的尸体上,仿佛连同暗沉的血也一并冻结了。有那么一瞬间,土方想起了盂兰盆节时与伊东的对话,伊东再无机会祭奠山南,而他也不会再前往山南坟前。

他无情地把伊东的尸体扔在油小路,作为将月真院的御陵卫士一网打尽的诱饵。

当夜月真院本营中不足十人,新井忠雄为招募队士离开了京都,阿部十郎等十多人在白天就去了山上打猎,尚未归来,而其他人为获取情报分散在关东关西各地,如此情形下,谁胜谁负早就一目了然。

土方派去的町人说伊东在油小路与土佐人起了冲突,请他们快去支援。

藤堂心惊胆战,即刻便猜到伊东恐怕早已遇难。

赶来的青峰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冲出了门。

藤堂追出去,大声喊道:“明知这就是为了将我们赶尽杀绝而设下的圈套你也要去吗!”

青峰充耳不闻,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中。

三树三郎跟了上去。

火神说:“在下蒙受伊东先生太多恩惠,今夜若不能为他决一死战,有愧于心。”

明知敌众我寡、有去无回,却仍不惧此行,这才是武士应有的气概。

这天夜晚,御陵卫士仅剩的七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奔向了他们的战场。

寒月下的油小路,路已封冻。伊东倒在血泊中,尸首分离,手中紧紧握着他的剑,惨状难以言述。三树三郎悲痛欲绝,当场落下眼泪。青峰脑中嗡鸣,气血上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为伊东报仇雪恨。

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人群。

除了冲田和斋藤,新撰组所有的高手都出战了。

寂寂的风扫动着纸门,房间内冷得人怎么也无法入睡,黑子只好起身出门散心。当他走到黑书院的背后时,忽然听见一人说伊东死了。黑子心中顿起波澜,立刻冲到那人身前,焦急无比地询问:“国枝君,伊东先生死了是怎么回事,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国枝被黑子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就是死了啊,黑子,你不也死了吗……”

“黑子。”

冲田站在后面喊他。

“不要问了,今晚就是御陵卫士的死期。”

冲田的脸上有一种很少见的残酷和冷漠。

黑子怔在原地,只有几秒钟,然后他转身朝着营地大门跑去。

冲田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吼道:“你去哪儿,你知道在哪里吗!”

“一定就在附近,我能找到的。”

“就算你找到了,去了也只是送死,黑子,你谁也救不了。”

“所以我就要留在这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黑子拼命地挣扎着,冲田不得不从后面抱住他,用胳膊紧紧牵制住他的上半身。

“如果现在在那里的是近藤局长,冲田君还冷静得下来吗。”黑子潸然泪下,“冲田君,请让我去吧,拜托了,让我去见他们最后一面,我什么也做不到,但至少三途河的路我还能陪他们走一段。”

手背上有几点冰冷的湿意。

冲田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钝钝的疼。

如果在那里的是近藤,他豁出性命也要赶过去。

这一刻,时间短暂又漫长。冲田慢慢松开了黑子,他用凝重的目光注视黑子满是泪水的脸庞。

“我带你过去,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管你。”

新撰组的队员们都穿着甲胄,但即使身处下风,御陵卫士们仍在奋勇作战。永仓实在不愿意与藤堂对战,眼见藤堂被人围攻,他冲过去挡了几刀,为藤堂打开一条逃生的道路。藤堂领会了他的好意,正准备撤离,一个不认识他的队员突然从背后偷袭,藤堂转身还击,又被从斜面扑来的两人同时砍中,霎时鲜血四溅,就此殒命。

服部被原田刺穿喉咙,也战死了。

毛内握剑的右手被砍断,直到死亡那一刻,他还用左手和身体紧紧钳制着敌人,为同伴制造逃生的机会。

三树三郎与加纳突破了包围圈,带着伊东的尸体逃了出去。

只剩下垫后的青峰和火神还在战斗。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永仓、原田、岛田三人在前,摆好了进攻的姿势。

充满血腥的风在涌动。

青峰和火神浑身浴血,他们背靠着背,身上挂彩的地方不下二十余处。

“你平时不是挺狂妄吗,什么能战胜我的只有我自己,怎么,现在笑不出来了?”火神沉沉地喘着气,却还有心情说这样的话。

“就算要死,我肯定也是死在你后面。”青峰睁不开右眼,他咽下喉中的一口血,凌厉的视线扫视着人群,“今天我把背后交给你,死撑你也要给我撑到我能空出一只手回头救你为止。”

火神大笑:“自求多福吧!”

两把剑同时扬起鲜血,他们如闪电一般的身影,在刹那冲向了人群。

观战的土方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惧怕感,那来自于灵魂上的震慑。

有人跳进了混战圈。

青峰眼前一晃,前面三人应声倒下,出现在他眼中的是冲田的脸。月光照亮了冲田的瞳孔,那是远比野犬要摄人心魄的目光。青峰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着,他有非常强烈的感觉,黑子一定也来了,但视线内除了混乱的人影,什么也没有。

永仓大喊:“冲田,你这家伙干什么!”

即便知道这个人是一番队的队长,队士们也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手中的剑那般,纷纷朝冲田砍过去。土方终于也拔出了刀,他一脚踢开偷袭冲田的队员,自己却挥刀而上,从冲田的头顶砍下。

“混账,你干什么?”

“土方先生,让青峰他们走吧。”

 “不可能!”

“那就没办法了。”

冲田轻而易举地躲开土方的攻击,顺手将剑刺进旁人的腹中。

他的视线微微后移,落在黑子的身上。

黑子穿梭在人群中,当原田的剑要刺中火神的要害之处时,他猛冲过去,振臂一挥,用掀翻了那一剑,力道之大竟震得原田右手发麻。原田难以置信地看着黑子,这一刻,黑子的眼神既不像那个与自己举杯痛饮的少年,也不像美貌温婉惹人垂怜的女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武士。

“黑子,你来这里干什么?”这个问题是多余的。

黑子挡在火神身前,“我要救他们。”

“凭你吗?”原田问,“冲田也是来帮你的?”

黑子没有说话,他向前跨出一步,眼神凌厉地举起了手中的剑。

原田看着他,长剑一挥,拦住左侧意欲攻上来的队员。

“我欠你一个人情,但之后局长问起来,我会如实答复。”

火神在一片血肉崩裂声中听见黑子的声音——不要恋战,请带着青峰立刻撤离。

但当他回头时,身后却只有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原田拖住了永仓,火神趁机返回青峰身侧,大吼了一声走。两人奋力杀出一条血路,踩着尸体逃了出去。就在土方想带人追上去的时候,突然感到喉中一阵甜腥的冲田剧烈地咳嗽起来,血从指间渗出,冲田随即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倒在地。

月亮被血染红了。

他们在刺骨的寒风中逃亡,留下身后一条血迹斑斑的道路。

月光难以照亮晦暗的前方。

黑暗中,伊东的面容不知不觉浮上心头。

风将樱花吹入道场,青峰微微眯起眼睛,见伊东踱步到门外,挺拔的背影挡住了三月的春光。

青峰问:“你怎么这么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你不够强。”

“要怎么做?”

“剑要有信念。”

“我有信念。”青峰说,“我的信念是打败我的对手。”

伊东想了想:“这也算是一种信念。”

听出伊东的不认同,青峰不服气地问:“那你的信念又是什么?”

飒飒的风吹动着高枝上的花海,伊东转头过来看他一眼,温柔的阳光透满他深棕的瞳孔,他扬起了一抹温和的微笑。“简单地说,但愿天下再无武士,人人皆为武士,虽然过于理想化了,但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你说的我听不懂。”

“不是什么难懂的话,该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春风中,伊东走远了。

青峰出神地望着庭院里漫天飞舞的樱花。

——从今天起,我来做你的剑,直到实现你的理想,或者我战死的那天。

刹那间,青峰胸中悲怆万分,热泪夺目而出。

这个夜晚埋葬了他在江户所有的回忆。




绿间那段不是拿来凑字数的,他的结局和坂本的死息息相关。伊东希望有一个没有阶级之分的国家,在这个国家里每个人都有着正直善良,勇敢无畏的真正武士应有的品质,他挺理想主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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