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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受
黄黑/青黑/黑子性转

【青黑】藏骨(52)

这回是土黑冲黑火黑,过两章再写青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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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御所会议后,天皇发布了王政复古大号令,要求庆喜辞官纳地。拥有四百万石的幕府大权在握,倒幕派深知要将德川家族与佐幕派连根拔起,武力之举才是根本之策,因而向幕府提出归还二百万石领地的苛刻要求,希望借此激怒幕府。庆喜深思熟虑,表面上辞官纳地,却在外交、经济各方面不动声色地向朝廷施压。与幕府相比,倒幕派到底是外强中干,不出半月,朝廷便顶不住压力,请求庆喜返回京都主持大局。

王政复古号令下达时,幕府将士个个怒发冲冠,庆喜担忧京都城内五千余旗本,四千余会津、桑名藩兵惹是生非,于十二月十二日率军前赴大阪。新撰组被委任以守卫二条城,驻守伏见奉行所。

见回组走了,每日在二条城巡逻的队伍变成了新撰组。

黑子上街买药,发现偌大的京都城忽然变得有些空荡荡的了。土方骑着马从黑子身旁经过,快上桥的时候他反应过来,拉住缰绳掉头走了回来。

“我正要去看看冲田,你上来。”

冲田现在在近藤的小妾孝子那里养病。

黑子仰着头,还没说话,就听见土方接着道:“不要耽误时间。”

黑子抓住他伸出来的手,踩上马镫,翻身坐了上去。马蹄轻快地在青石板上飞奔,飕飕的风灌进脖子里,黑子缩了缩肩膀,不自觉地把头埋进土方的后背。

“冲田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黑子的声音闷闷的。

“明天早上我会安排人接他去伏见,路上你要照顾好他。”土方说话不带感情,“今天晚上给你一点时间,回去和家里人告别。”

黑子应了一声。

灯笼将父母的墓碑照亮,他踏着星光返回河原町四条的家,弟弟跪在廊下哭得眼皮肿成了小桃子。黑子对他的弟弟不能说没有感情,尽管他以前曾因为父亲宠爱弟弟而吃醋生气。他把弟弟冰冷的小手笼进袖子里,另一只手抚摸着弟弟柔软的头发。

弟弟掉着眼泪:“我跟别人打了架,是他说了母亲的坏话,我才动手的,我做错了吗?”

“你是好孩子,因为母亲害怕你受到伤害,所以才惩罚你。”黑子顿了顿,“对不起,哥哥没能保护你,今后也无法做一个称职的哥哥。你一定要快点长大,这样才能保护好你珍视的人。”

弟弟那双泪光闪闪的眼睛望着他,“哥哥要走吗?”

“哥哥要去伏见。”

“等我再长大一点就来看你。”

黑子微笑起来。

月光如雪似霜,倾城而下。夜半三更时,黑子迷迷糊糊地醒来,披上羽织想去看看冲田的情况,却发现冲田站在庭院里,手里握着他的剑。

冲田笑着说:“我在想有没有恶鬼打扰你的美梦,结果只有皎洁的月色。”

剑刃流光,一如池田屋之夜的气势。

剑如其人。

“我听井上先生说,冲田先生小时候很害怕鬼怪之类的东西。”

“跟土方先生比起来确实差远了,不过杀人后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人也好鬼怪也好,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你死我活,没什么可怕的,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真能与恶鬼交手的话,想来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冲田说着把剑递过来,“要不要试试,很久没有碰过剑了吧,把我教你的那套练来看看。”

沉沉的剑放入掌心。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剑影摇曳,月下生华。

“很美。”冲田说,“但剑是用来杀人的,要有震慑敌人的气势。”

他从后面握住黑子的手,气流的声音划过耳畔,空中飞洒的落叶犹如银雪。

长剑入鞘,冲田抬眼,只见转过身来的黑子双眼清辉满溢、皎洁如月。冲田感到无形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催促他打破一直以来所恪守的原则,情感倾泻而出,令他难以自控,他渴望将眼前这个人纳入自己的怀抱。

他的手微微抬起,走廊上传来土方的声音。

“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动身了,你们还不去休息。”

土方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冲田觉得尴尬无比,不愿意去看土方,转身踩上台阶,独自钻进房内。黑子走到房门边,拉门时停住脚步,回头只见土方慢慢走到了庭院里。

“土方先生不休息吗?”

“我再看看京都的月色。”

土方扬起头,在月光中微微眯眼。

快五更时,星光下一盏盏明灯闪烁。黑子跟随轿外,白霜凝结在他的头发上,他不禁回首,留下了记忆中京都最后一刻的模样。

前方寒风戚戚,黑夜漫漫。

同一天,近藤受永进尚志邀请前往二条城商讨布防事宜,行踪在无意间被萨摩藩邸的御陵卫士残党得知。三树三郎当机立断,瞒着火神,知会加纳道之助、阿部十郎等人,带上铁炮埋伏在近藤返回伏见奉行所的必经之路上。

近藤身受一枪,不敢懈怠,一路驱马狂奔,刚刚跨进奉行所的大门就从马背上摔下来,伤处血如泉涌。三树三郎洋洋得意地回到藩邸,找到火神说自己不必依靠青峰也报得了哥哥的大仇。

火神一听,便问:“为什么不先把马打伤,白白让近藤跑掉。”

三树三郎哑口无言。

加纳把火神拉到一边,偷偷地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们去了近藤的妾宅,听宅子里的仆人说冲田之前在那边养伤,服侍冲田的小姓可能是黑子,今天他们已经去了伏见奉行所。我知道你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但千万不可以去冒险。”

火神眼睛一亮,顿时激动起来,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我、我知道!”

他一刻也等不了,即刻便往黑子在河源町四条的家赶去。之前他曾向黑子家里的仆人打听消息,仆人却说黑子没有回来过。他想如果黑子要去伏见一定会跟家里人打声招呼,果不其然,黑子昨夜的确回去过。

既然如此,如何与伏见驻地中的黑子取得联系就成了最大问题。

原本在庭前玩耍的黑子家的弟弟看到火神站在门口与仆人说话,便跑出来大喊一声:“是你呀!”

火神认出这个孩子是黑子的弟弟,蹲下身问:“你知道我是谁?”

“我之前看到过你和哥哥在一起。”说完他又有点不确定地皱起眉头,迟疑地问,“你把头发剪了吗,那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有发髻呀,而且好像也没有那时候黑了。”

原来他把火神错认成了青峰。

火神说:“我剪头发了。”

他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又问:“你怎么没有去伏见,我哥哥都去了。”

“我等两天就去。”火神顿了顿,“你哥哥他还好吗?”

“好。”黑子家的弟弟笑起来。

“那他有没有瘦了?”

“你自己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火神一时语塞,尴尬地握了握系在腰上的刀。

小孩子的脸突然凑近,他认真地看了看火神,然后贴着火神的耳朵悄悄问:“大哥哥,你是不是哥哥的恋人?我听母亲说,哥哥他是女人,叫我不要跟哥哥一起玩,我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明明是哥哥,却又是女孩子,哥哥他真的是女孩子吗?”

“你觉得呢?”

“哥哥他在新撰组,新撰组是不要女孩子的。”

火神一笑,揉揉他的脑袋,“这么想就对了。”

“我叫火神大我,你叫什么名字?”火神想了想问。

“我叫和助。”

“和助,我有一件事拜托你。”

黑子在院子晾冲田的衣服,山崎从后面走过来,从木盆里牵起裤裙,帮忙搭上绳索。

“黑子,你弟弟是不是叫和助?”

黑子侧头,面露疑惑:“是的,山崎先生,怎么了?”

山崎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有人送过来的,我看了,是你弟弟写给你的。”

“谢谢你,山崎先生。”

黑子擦干手,展开信纸。抬头是哥哥的称呼,字迹东倒西歪,煞是可爱。和助在信中说自己明天要来伏见玩耍,想见他一面。黑子轻声嗔怪弟弟顽皮贪玩,脸上却露出了有事相求神态。

山崎笑道:“我跟副长说了,他批准了你半天的时间,去跟冲田队长说一下吧。”

黑子告了谢,端起木盆跑回廊下。

冲田听说黑子的弟弟要来,找出一本描绘西洋风情的加留多。

“他会喜欢吗?我很久没有上过街了,也没买过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黑子感激地收下画本:“和助一定会很喜欢的,谢谢你,冲田先生。”

冲田想到了自己的姐姐,他说:“有朝一日回去见到姐姐的话,我也不知道该送点什么给她,你帮我出个主意怎么样?”

“阿光小姐喜欢什么呢?”黑子听冲田说了很多关于姐姐阿光的事。

冲田冥思苦想,却没有头绪。“她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我这个弟弟做得太不称职,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大概女孩子喜欢的那些她都会喜欢吧。”

“下午上街我去买些女孩子喜欢的,冲田先生再托人送到江户去吧。不过我觉得冲田先生健健康康地站在她面前,对阿光小姐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冲田用笑容藏住了心头的苦涩。

太阳暖洋洋地晒着干枯的稻田,伏见的公路上,远远可以看到入京的长洲队伍。他们身着洋装,腰侧系剑,肩上扛枪,炮车的轱辘不停转动。黑子没有等到弟弟和助,却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火神。

不过一月,两人的重逢却恍如隔世。

火神冲过来,用力抱住黑子。

“太好了,黑子,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火神反复念着这句话。

黑子伸出手臂回抱他,“火神君,是和助告诉你的吗?”

“是的。”

火神难掩激动,捧着黑子的脸就亲了下来。这个劫后余生的吻来得很迟,却饱含了他胸怀中所有可以说出的、不可以说出的强烈情感。黑子受到了他的感染,情难自已,紧紧靠在他怀中,张开嘴唇,与火神的气息绞缠在一起。

两人的眼睛都有点湿润。

火神牵着他的手,在田垄边慢慢走着。

稻田隔断了远处公路上长长的军队。

一左一右,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们走了很久,却没说几句话,或许两人各自都知道,一旦开口就不得不提到局势,提到分别,提到未卜的前途。

晚霞似火,干涸的稻田笼罩在一片绯红的光中。黑子突然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留恋之情,他坐在田埂上,眼睛望着天空中胭脂般的云霞。他想起很多事,从他们在角屋的初见到油小路上的死斗,当想起在花昌町的屯所里度过的最黑暗的那一晚时,他闭上眼睛,头轻轻地靠在了火神的手臂上。

火神垂眼看着他纤密的睫毛,许久后问道:“不想知道青峰的事吗?”

黑子没有说话。

“他离开京都了,走之前跟我说有缘再见,那个家伙,会好好活着的。”

“我知道。”

“你也要好好活着。”火神又说。

黑子抬起头对上火神的视线,“火神君也是。”

火神点头,将黑子纳入他宽厚温暖的怀抱。

战斗就要打响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庄内藩兵炮击了江户高轮的萨摩藩袛,二十九日萨摩藩军舰又在兵库港与幕府军舰激烈交火。大阪城内将士听闻,个个义愤填膺,战意更甚。庆喜难平众怒,顾不上接受朝廷的妥协条件,无奈地下达了出兵京都,一扫萨摩之毒氛的命令。庆应四年正月,幕府的军队,加之会津、桑名、高松等藩兵,总共一万六千四百人踏上入京之路。其中见回组四百余人朝二条城进发,而新撰组与城和泉守东军九百余人合流,布阵伏见。

近藤身受重伤,好几天高烧不退,伤势迟迟未见好转。松平容保听闻,派人将近藤接到大阪城,冲田也跟随近藤一同离开了伏见。新撰组的指挥权交到了土方手上,就在奉行所北侧不远处的御香宫内,萨摩的军队驻扎在内。土方不知道御陵卫士的残党,曾经新撰组的炮术师范头阿部十郎,就在萨摩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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