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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受
黄黑/青黑/黑子性转

【青黑】藏骨(54)

这章是青峰主场。下章回到鸟羽伏见战场。仗打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小小地剧透一下,青峰后面会遇到“桐皇”,今吉已经是出场过的了,不过五月不在队列,她会在很后面很后面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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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早在正月前就去了大阪,御香宫的炮弹落在伏见奉行所的高墙上时,他只听见冲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纸门的另一侧传来。也许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冲田的病情先是恶化了一阵子才稳定下来,他瘦得非常厉害,却又吃不下饭,目光也开始变得有些无神。尽管如此,他依然十分关心新撰组的消息。近藤偶尔会来看他,顺带也捎上了井上寄来的信。

“形势虽然还不明朗,但是我相信岁他们一定能打个胜仗。”近藤充满了信心。

“可惜我不能上战场,助土方先生一臂之力。”

“不要想太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病。”近藤宽慰他,“等我的情况再好些就进京,到时候那边情况稳定下来我就派人来接你。”

说罢,近藤又吩咐黑子在这里好生照顾。

冲田喝了药,黑子要他躺下休息,他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表情有点悲伤。

“我现在越来越明白山南先生的心情了,新撰组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只能像废物一样躺在这里。”对于一个背负着天才名声的剑客而言,这无疑是最为悲哀的一件事,所以即便是乐天派的冲田,在病痛的折磨下,终于也忍不住在黑子面前说出丧气的话。

“请不要这么说,土方先生他们都在等你。”黑子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极了土方。

冲田看着他,然后问他:“你想去伏见吗?”

黑子顿了顿,“对我来说,没有比照顾冲田君更重要的事。”

“你去了伏见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青峰他们。”

“我想留在冲田君身边。”

冲田不由莞尔:“你真会说话。”

“冲田君今天还要接着听上次没讲完的故事吗?”

“不了,昨天你在院子里哼的歌很好听,再唱给我听听吧。”

黑子去借了一把三味线,手指拨弹,轻轻地唱了起来。

他会一些京都民谣,以前跟父亲去拜见客人时少不了要表演一番,也曾教过青峰一两首。青峰缺乏耐心,但学得非常快,唱得也是意外好听,黑子很喜欢他浑厚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黑子夸奖他:“以后青峰君找不到事做的话,去卖艺也能养活自己了。”

“那不行。”青峰只是偶尔哼上一两句,如果要在别人面前表演,那就太丢人了。

“唱给我听呢?”

“打赏之类的你要先准备好。”

黑子凑上来亲了一下青峰的脸颊,“可以吗?”

梦中三弦纤细的声音戛然而止,青峰猛地惊醒,隐约听到街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响动。他从借宿的农户的后院翻出去,月光下一行人举着火把聚集在村头。

青峰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其中两人唰地拔出刀,嘴里喊着少管闲事,朝他砍来。青峰飞快地冲上来,还来不及看不清他的动作,这两人就惨叫着倒地不起。其他人见状,知道青峰不好惹,纷纷把手里的火把丢进草垛子里,立刻逃得没了影。

青峰铲起沙子往草堆上扑,但火势还是窜了起来。

江户多日没下过雨,村中房屋密集,火势一旦蔓延开就难以收场。有几家人被青峰的拍门声吵醒,出来看后吓了一大跳,连忙举着铁锹端着木盆跑来救火。不消片刻,半个村子的人都醒了,不过此时大火已经点着了离得最近的房屋,这家的主人当时只顾着救火,把自己五岁的孩子忘在了家中。

十多名浪人从村的另一头赶过来,见一妇人在丈夫的怀里大哭,便问:“里面可还有人?”

其他人纷纷答道:“有人已经进去了,不过有一会儿了。”

为首的男人听了立刻吩咐去帮忙,自己跑到河边,把外衣扔进河中,披着湿淋淋的外衣也冲了进去。热浪熏得青峰的眼睛一阵阵地流泪,小孩缩在他胸前,青峰捂着他的口鼻,自己憋着气,正分不清方向的时候,突然有个黑影冲过来,把烤得半干的外衣甩在他头上,带着他往外跑。

青峰前脚刚踏出火场,后脚房子就塌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屋主人抱着毫发无伤的孩子给他下跪,又是哭又是笑。刚刚帮他忙的男人顾不上和他说话,跑到别处去救火了。青峰把上衣脱了个精光,没喘两口气,也跟了上去。

直到天快亮了,烧了差不多六七间屋子,这场火才彻底被扑灭。

青峰灌了一大瓢水,坐在地上歇气。他的发髻被烧焦了,脸上和身上都是黑黢黢的,厚实的肌肉泛着油光,倒一点也没显出疲惫之态。男人过来打招呼,顺便给了他几块干粮,青峰几口吞下肚,还饿得不行,又吃了乡民送的饭团。

简短的交谈后,青峰得知这个男人叫相乐总三,江户赤坂桧町人。

受伤的两个家伙被拎到青峰面前,青峰问他们:“谁叫你们这么做的?”

一人答道:“小的也不知道,有人给了钱叫我们四处闹事,还说闹得越大越好。”

相乐微微皱起眉头,心中似乎了然。青峰看在眼里,却不发问,歇够了后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去河里洗澡,等再回到村里时,他头上已经变成了很精神的短发,更显硬朗威武。相乐和队友谈论一番,随后走到青峰跟前,诚恳地邀请青峰加入他们赤报队。

“阁下舍身救人,胸怀大义,正是在下钦佩渴求之人。”

赤报队是一支非正规的武装军队,受萨摩藩的资助,队伍中浪士、农民、商人、医者皆有。

青峰不戴这顶高帽子,转而问:“放火那些家伙什么来头?”

相乐承认:“我猜大概就是受萨摩、长洲资助的一些地痞流氓,在江户极尽惹事之能,以此激怒幕府。”

“赤报队又是什么?”

“我们虽受萨摩恩惠,但也对杀人放火之事不耻。来到此处的目的不为其他,只为宣传朝廷轻减赋税之策。”

一边唱黑脸,一边唱红脸,倒幕派这招走得的确不赖。

“在下乃是农民出身,深知税赋沉重,民不聊生。幕府与倒幕派针锋相对、数年纷争不断,多是为一己之私,以达主宰天下之梦,鲜少顾及百姓流离失所、饱受饥饿疾病之苦。赤报队的成立不为建功立业,只求赤心报国,如今朝廷体恤民情,减赋少税,为之奔走相告我等定然义不容辞。”

这番话慷慨激昂、豪气干云。

青峰一路从京都过来,见许多地方农田荒芜,因天灾、战火导致颗粒无收的人家比比皆是。青峰自认为境界不高,从未有过什么为国为民之心,也看不惯满嘴仁义之人。但相乐目光如炬、神情坦荡,加之昨夜的种种举动,连青峰也觉得他的确是个有理想有道义的草莽志士。

一路上青峰都在想自己要做什么,要如何才能为伊东报仇,赤报队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他面前,或许不可不谓是命中的安排。单凭对一个人的好感就做出决定,青峰以前不是没有过,但现在他想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十二月下旬。

江户的局势一日比一日紧张,萨摩暗中支持的浪人四处为非作歹,扰得江户人心惶惶。青峰找了一份护卫的工作,有空的时候去酒屋喝酒,在那里他听几个刚从京都过来的浪人说庆喜退到了大阪,新撰组也去了伏见。

阿哲,这是个一旦念出来就会击中他内心最柔软之处的名字。

阿哲已经死了,新撰组没有理由放过阿哲,就像对伊东那样,甚至还会用其他残忍的手段,将他一点一点折磨至死。

只要这么想,青峰就对新撰组充满仇恨。

我还不能死,青峰想,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要为你和伊东先生报仇。

等我做完这一切,再去找你。

清冷的月光洒在高轮狭窄的石板路上。

一击炮弹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响声震天动地,瞬间半个天空都亮了起来。庄内藩联合其他三个藩的藩兵包围了萨摩藩邸,受萨摩支持的地痞流氓整日在江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也是忍无可忍才出此下策,殊不知正中了萨摩藩的奸计。萨摩想借此挑起战火,逼迫庆喜挥兵北上,将朝廷和幕府彻底对立起来。

此时高轮官邸中的一干人当然还没有此等的深谋远虑,死的死,跑的跑,只剩下赤报队一百五十人还在幕府的围攻中殊死抵抗。

青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相乐总三,他决定还相乐一个人情,拔刀跳进了混战圈中。

相乐惊讶地喊:“怎么是你?”

青峰不回话,而是将一颗血流如注的脑袋送到相乐脚边。

几百人包围的局面下,青峰一人加入对战局的逆转几乎没有作用,但对相乐一行人突破包围而言却给予了相当大的帮助。这五十多人一路逃到港口,登上武装商船“翔凤丸”。青峰上船后才反应过来,当初他坚决地拒绝了中村,谁知一个月后竟然又跳回这个贼窝。相乐却是很高兴,他背上被砍了几刀,大夫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还兴高采烈地拉着青峰叫恩公。

“翔凤丸”拔锚启航,驶离鲛州港。

海面上的幕府军舰接到了攻击“翔凤丸”的紧急命令,“翔凤丸”只配备有两门舰炮,与幕府军舰“回天”号实力悬殊。两艘船只在月下的海面上展开激烈的追逐战,“翔凤丸”中弹二十八发,船头进水。这种形势下,船上官兵一致决定与“回天”同归于尽,舰长在神奈川湾向左掉头朝“回天”号撞上去,并连续发射炮弹。“回天”号见状连忙避开,结果反倒被“翔凤丸”追着打,“翔凤丸”趁机转舵西行,终于甩掉了“回天”。

这场海战结束时,天色已经灰蒙蒙地亮了。

青峰与水手们合力堵住左舷的漏水处后,从船底走上甲板,海风呼呼作响,瑰丽的朝霞染透天海一片,壮丽至极难以言述。

一种重获新生的开阔之感油然而生。

“翔凤丸”驶入子浦港,开始抢修。

昨夜风浪颠簸,相乐晕船晕得差点连胆汁都要吐出来,此时正发着烧,躺在地上睡得很不踏实。同行的大夫担心他伤口感染,不得不向舰长求助。不过因为舰上还有官兵受伤,舰长不愿意把昂贵的西药分给赤报队。

“我下船去买点草药先对付着。”大夫无奈地说。

相乐闭着眼睛说:“你不用管我,这点小伤,我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大夫走后,青峰弯着身子进来了,手里拎着一壶酒。

相乐忍不住笑道:“这酒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青峰简短地问了一句:“要喝?”

“总不能让我眼巴巴地看着你独享口服吧。”相乐坐起来。

一口酒下肚,他的脸似乎没那么苍白了。相乐把酒壶递给青峰,青峰却不喝。相乐当他有洁癖,却不知青峰是黑子嘴里含着的糖都能要过来吃的人,实际上青峰只不过是怕自己喝了酒会晕船罢了。相乐又喝了几口,偏头看着在另一边昏睡的几个受重伤的兄弟。

“我这点伤是小事,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熬得住。”

“这船到哪儿?”

相乐摇头,“实在抱歉,把你卷进来了。”

青峰说:“我本来就是亡命之徒。”

“国难之下,谁又不是亡命之徒。”

青峰又问:“赤报队可有我的一席之地?”

相乐惊喜万分,立刻答道:“求之不得!”

相乐虽然是农民出身,家中却很富足,曾开设私塾,门生多达百余人。国难当头,他毅然抛下优渥的生活,投入到了艰苦的救国运动之中。他奔波于各藩之间,亲眼见证了农民的疾苦,在船上养病的几日也不曾忘记梳理各藩情况,因地制宜地提出减税方案,只希望有朝一日朝廷能采纳他的意见,真正救贫苦百姓于水火。

一月二日,“翔凤丸”抵达了兵库港。

幕府军舰在海面严阵以待。

兵库港中萨摩藩的军舰加上“翔凤丸”总共三艘,根本不是武力强大的幕府海军的对手。“翔凤丸”在仓皇逃亡中不慎搁浅,舰长不得不弃船逃走。青峰、相乐以及余下赤报队队员等从阿波藩辗转回到了京都。

短短不足两个月的时间,青峰离开京都前往江户,又从江户回到了京都。

而出兵京都的幕府大军正好就在同一日溃败退回了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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