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号已废,坑还会填

黑受
黄黑/青黑/黑子性转

【青黑】藏骨(55)

快表扬我,我如约地在周日更了!

写了一天,脖子疼。

本章依然不完全符和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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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撰组所驻守的伏见奉行所在一月三日的傍晚迎来第一场战斗。萨摩炮兵从御香宫背面的桃山开炮,会津炮队由奉行林权助指挥予以回击,几乎是冷兵器装备的新撰组与部分会津兵在冲向御香宫的路上遭到步枪、霰弹的火力压制,永仓不得不命令二番队躲在树林中稍作休息,等天黑透了再另寻突击之计。

永仓一摸腰间,水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只有几个湿漉漉的脑袋挂在那里。原田把水递过来,永仓喝了一口,满嘴却是混杂着泥土和血水的味道。他们没点火,但不断投掷到山下的炮弹所炸开来的火光却让半边天空都是亮的。

“干脆扔了吧。”原田说。

“回去还要行功论赏的。”永仓半开玩笑。

把敌人的脑袋作为战利品挂在腰上是作战的传统,但萨摩的军队中已经没有一个人这么做了,不只是如此,他们的步枪、大炮比会津藩兵要精良太多。原田还记得元治元年蛤御门之变时,萨摩藩兵穿的是跟他们一样铠甲,握着相同的长刀和长枪,而就在短短几年间,萨摩藩兵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土方带着三十人从新町大路赶上来,永仓之前极力劝说他不要过来,但他在奉行所看着爬到墙头上指挥的已经六十多岁的林权助,就再也坐不下去。除了近藤、冲田以及在路上碰到的因负伤被送回营地的山崎,新撰组六十多人都站在他面前,土方点燃松枝,他沉着的表情安抚了动摇的军心。

幕兵整顿后再次出发,夜色的掩护下,突击过程要顺利得多。

永仓气喘吁吁地落在后面,土方回头喊他:“全部扔了!”

“但是——”永仓还带着自己两名下属的头颅,他原本打算回去后好生安葬他们。

土方加重语气:“全部扔了,一个都不许留!”

永仓无奈,只得解开绳子,吩咐人就地埋了。

传习队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只有新撰组和会津藩兵还在奋不顾身地往前冲。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越是明白西式武器威力的人就越容易退缩,反观新撰组,却前仆后继不知死为何物。

他们身后留下一具具尸体。

御香宫的围墙出现在眼前,密集的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射入松林,幕兵一时间寸步难行。

土方对会津的指挥佐川说:“我先上。”

“我会立刻跟上的。”佐川点头,握紧手里的刀,他右眼受伤,只凭着一只眼奋勇作战。

土方冲出松林的同时,一颗炮弹打中了奉行所的炮弹库,爆炸声震天动地。滚滚黑烟直冲云霄,所有人不禁回头,只见山下的街道被熊熊的火焰所吞噬,公路上幕兵的阵营被照得一清二楚,完全成为了萨军攻击的活靶子。

此时御香宫内的萨摩军也终于得到了讨伐庆喜的诏敕,士气更加振奋,枪剑并用,将新撰组死死堵在围墙外。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倒下,土方心知不妙,立刻召集余下队员暂且撤退。打头阵的新撰组一后退,会津藩兵也只好跟着退后,而传习队跑得更快,林子里几乎找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很可惜,他们离御香宫只有五十步的距离。

剑终究是不可能与枪相比的,土方把希望寄托在已经明日一早将进入伏见的幕府步兵上,他们的西式装备不比御香宫内的萨军差。

萨摩军的却攻势没有停下,他们将炮推出御香宫,配合长州军的后方突袭。幕兵遭到前后夹击,在凌晨时分彻底溃散,潮水一般向南涌去。此时还在山中的土方听到这个消息大为震惊,据说是幕军总督松平丰前守的命令,但不论是新撰组还是佐川的会津藩兵都没有接到撤退的指令。

“佐川先生,我们不能也跟着跑了。”土方对佐川说。

佐川话不多,只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下了山,火光照亮迎面而来的萨摩军队,这支队伍比起新撰组、会津藩人数少了大半。新撰组迅速冲入敌军阵营,一旦两方混成一团,枪械就不怎么管用了。新撰组和会津藩在白刃战上比萨军要勇猛得多,萨摩方面见状不妙,大喊撤退,边杀边逃,尸体掉了一地。

熊熊的火焰照着土方布满汗水和鲜血的脸,他把剑撑在地上,深深地喘着气。

他们不敢贸然追上去,只能重新退回山中。

三更的时候,幕府的法式军队并未如约抵达,只有一位使者带来了总督的命令。

土方固执地说:“我不会撤退。”

他认为萨长军队兵力不足,不过是依仗武器的优势而已。只要幕府的法式军队一到,他们重新反攻、夺回阵地不成问题。可惜奉前守并不这么想,四更时再次派遣使者来向他们下达最后的撤退命令。

“你们这样不过是枉费性命!”

佐川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右眼,他对土方说:“留在这里也是孤立无援,军令如山,我们就撤退吧。”

新撰组与会津藩死伤共三百多人,除却被送往后方的重伤者,剩下的队员中受轻伤的人近乎一半。他们靠着树干休息,全身血迹斑驳,无人呻吟叫痛,但大半个夜的厮杀,哪怕是永仓、原田这样体魄强健又毫发无损的人也早已筋疲力尽了。

土方沉默良久,忽然想起了近藤。

他将新撰组托付于我,难道要把这支队伍葬送在我手里吗?

最终,土方妥协了。

就这样,他们一直撤退到了淀城。

萨长军扬起了御锦旗,风水轮流转,曾奉御旨两度讨伐长洲的幕府转而从皇军沦为贼军,幕军中的部分鸟取藩官兵在撤退的过程中纷纷投降,而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势力比如土佐藩见状也加入了西军阵营。

一月四日,富之森附近的见回组仍然在与西军苦战。富之森扼守淀城大门,一旦失守,萨军就将直驱而入,占领幕军本阵。刺骨的北风吹不散林中的大雾,绿间率两百名部下佯装退败,诱敌深入,会津、桑名以及传习队半路设伏,枪林弹雨立刻击溃了西军的阵线。强大的火力下,西军死伤大半,即便紧急调入二十门臼炮也未能扭转局势,东军趁势追击,将西军全面逼退出富之森。

绿间在后营中换了药,佐佐木过来看他。

“明天你不用上前线。”

“不碍事。”

“这场战还要打很久,一开始就把精力用光了怎么行。”佐佐木停顿一会儿,“今天你立了大功,要不要给你父亲写封信?”

绿间淡淡地说:“不用我写他也会知道。”

“那不妨给你母亲捎个信,我明天派人去京都送信,顺便就给你母亲报个平安。”佐佐木的妻女也还在京都,不过佐佐木离开前就先送她们去了乡下避难。

绿间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安排母亲和妹妹的,走之前他甚至没有回家。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自己就像从旅馆中离开的一位客人,没有半分眷念,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回去面对母亲和妹妹的哭泣。

他在医馆里看书看到深夜,第二天又早起去了营地整队出发。

等妹妹牵着母亲来找他时,他早就走远了。

“不用。”绿间还是这么说,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心情给她们写信。

佐佐木笑道:“我们的副长怎么如此无情,连几句口头上的话也不会说吗?”

绿间皱起眉,片刻后在烛灯下展开一张纸。他左手写的字跟右手一样瘦劲清峻,不过却只有寥寥数笔,无非甚好勿念一类的句子,连半分情感都不舍得透露。

佐佐木折上信,留下一句:“你这样,我倒是不必操心了。”

绿间走出营帐,雾散了,参天大树直指星辰,窃下两三点若有若无的微光。

一旦朝阳升起,这里又将再次化作修罗场。

淀川千两松,一面河川一面深田,会津、桑名藩兵以及新撰组埋伏在河提下。

西军离淀小桥约一两町距离时,会津兵猛地从河提下跃起,将这支先行军杀了个措手不及。火神率领第二外城队、城下第五、六队赶到,见千两松上长洲奇兵队正在与东军激烈交火,而东军阵营中,除了会津藩的“会”字大旗,新撰组的“诚”字旗也赫然在列。

火神心脏猛跳,但人太多了,他根本不可能找到黑子。

只有尽可能靠近新撰组一个办法。

日向在后面问:“火神,你干什么?”

“我去找我的朋友!”情急之下,火神脱口而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两军交战的时刻,他首先想的竟然是寻找黑子的身影。作为一名队长他的所作所为的确失格,但倘若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可能就在这战场之中,生命随时受到威胁,恐怕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冷静对待。

“你不要乱来!”日向喊他。

火神充耳不闻,只身一人往朝新撰组奔去。

日向连忙叫上几个人掩护他,其他人不知火神的意图,只当火神身先士卒,因而备受鼓舞,纷纷跟上。河提上堆满了尸体,火神一面挥舞白刃,一面用余光飞快地扫视周围,从活人到尸体,一个也不敢轻易放过。

突然有一把刀从侧面砍来,火神匆忙避开,又险些被刺穿喉咙。

来人站在几步开外,振落剑上的血。

“油小路一别,多日未见了。”说话间,刀光逼近身前。

“土方岁三。”火神念出他的名字。

火神对新撰组或许没有青峰那样深的仇恨,但在火神看来,恩人伊东是被土方所杀死,黑子也是被土方夺走的。当初黑子没有跟青峰走,正是因为他选择了新撰组,选择了眼前这个男人。

于公于私,他都想杀死土方。

“在找黑子吗?”土方问,“不用找了,那家伙已经死了,就在来的路上。”

火神浑身一震,先是被土方砍中,后又被一颗子弹打中脚踝。他身形趔趄,左膝跪倒在地。日向从后面冲上来,挥刀挡住土方的攻势,拉开了土方与火神之间的距离。

“火神,现在可不是你倒下的时候!”日向低吼着。

火神强行收住凌乱的心神,从地上爬起来,鲜血淋淋的伤脚好像并未能阻止他,他嘶吼着冲进人群里,腥风血雨迎面而来,长臂一挥,剑气所及之处俱是一片倒下的尸体,这份气势,就连日向也被震慑住了。

只是每砍下一刀,脑海中黑子的脸就溅上一道鲜血。

到了后来,火神眼前只剩下了猩红的一片。

越来越多的西军进入千两松,骁勇善战的会津藩兵伤亡惨重,后援的幕军没撑多久就纷纷掉头逃亡。井上源三郎战死了,这位受人尊敬的六番队队长,为了营救近藤的养子,被乱枪扫射而死。国枝背着井上的尸体,一边哭一边撤退。土方从后面追上来,将井上源三郎,他的师兄,搬到自己背上。

“不许哭。”他命令道。

国枝吸了吸鼻子,仍旧控制不住眼泪。

残阳如血,水声浩荡,尘土铺天盖地。

“下次就不会输了。”

这句话却不知是对谁说的。

东军烧掉淀川上的大小桥,一路朝淀城奔去。

形势仿佛能传染一般,富之森也失守了。

浩浩汤汤的幕府军围在淀城大阪口,而原本属于德川阵营的淀藩竟然临时倒戈,紧闭城门拒绝幕府大军进入。东军连续溃败,又遭到背叛,失去了一个休整的地点,不得不继续向南前行,士气极为低落,临走前咬牙切齿地放了把大火,烧了淀城三百余户人家。

淀川上的桥被烧毁后,西军官兵只能涉水渡河。

被从前线调下的火神如同失了魂一样,连医生给他取出子弹、缝合伤口时他也始终一动不动、神色木然,不论别人说什么,他好像都听不见。

“他不会是受到刺激了吧。”山口很好奇。

当然山口也明白火神就算没有身经百战,也不可能因为一场死了人的战斗就心理崩溃。

“不知道。”日向不多说。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火神在幕府的阵营中有一位如此重要的朋友。

这天夜晚,火神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天满神宫被一支梅花勾住了衣领,落得满头的雪。他一弯身,花枝发出清脆的折断声,然后掉在了地上。

树下的神官笑着说:“这支花与您有缘呢,不如带回去罢。”

他不是风雅的人,却还是将这支梅花送给了黑子。

黑子把梅花种在庭院的泥土里。

那支花最后还是死了。

北风呼啸,银雪洒了一地。他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便起来一瘸一拐地出了门。黑子就站在月华之中,睫毛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望向自己的眼眸像一汪澄澈的湖水。

“火神君,我要回去了。”黑子说,“多谢你的关照。”

他走过来,将一支梅花放入火神手中,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角屋的雪夜,九条的大雨,油小路的寒月,伏见的黄昏,这一切都结束在淀川寂静的水声之中。

火神翻了个身,把脸藏进黑暗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门外寒风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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